截至8月3日，五大国际石油公司均已发布了今年第二季度财报，业绩普遍表现强劲，这表明石油公司逐渐从去年疫情与低油价的冲击中恢复元气。强劲的业绩不仅仅是由油价推动，也离不开石油公司转变发展策略、推进业务转型的努力。此轮复苏期间，国际石油公司并未随着油价上涨增加支出，而是更加注重投资者的利益，增加股东回报。一方面通过投资优质项目、出售低效资产，持续优化油气业务。另一方面，依托油气收入和现有业务优势，加速发展低碳业务。

业绩普遍强劲 更加注重股东回报

得益于油价上涨，今年二季度，国际石油公司业绩表现普遍强劲，完全扭转了去年二季度集体亏损的局面。很多公司利润不仅实现环比增长，而且创多个季度以来新高，超出预期。五大国际石油公司中，去年二季度亏损最大（包括资产减记共亏损181.31亿美元）的壳牌，今年二季度利润跃升至两年高点34.28亿美元。去年二季度亏损第二大的bp，今年二季度利润31亿美元。今年二季度，埃克森美孚盈利最多，实现了一年多来最大的季度利润46.9亿美元。此外，雪佛龙公布6个季度以来最高利润31亿美元，道达尔能源盈利22亿美元。

除了利润增长，二季度，国际石油公司现金流也大幅改善，削减了债务。壳牌经营现金流较去年同期飙升了392.3%，达到126亿美元；自由现金流录得97亿美元。其二季度末净债务已由一季度末的713亿美元降至657亿美元。bp实现54亿美元的经营现金流，净债务从一季度末的401亿美元下降到二季度末的327亿美元。雪佛龙实现经营现金流70亿美元，自由现金流52亿美元。

在业绩大幅增长情景下，五大国际石油公司中，3家宣布提高股息，4家计划恢复回购股票。壳牌出乎意料地将二季度股息提高了38.3%，至每股24美分。bp称，在严格的财务框架下，弹性派息是其首要任务，将股息提高4%。雪佛龙此前就提高了股息，成为唯一派息高于疫情前水平的西方石油公司。这三家公司还宣布了股票回购计划，分别为今年年底前20亿美元、第三季度14美元和第三季度开始每年20亿~30亿美元。此外，道达尔维持目前股息，承诺将40%的盈余现金用于股票回购。埃克森美孚则表示维持派息不变，预计将把多余的现金用于削减债务，而非回购股票。

国际石油公司纷纷提高股息、回购股票，是对于亮眼业绩的回应，也表明它们更加重视投资者的利益。在石油行业应对气候变化、能源转型之际，吸引投资者的支持非常重要。雪佛龙首席财务官布雷伯表示，投资者希望石油公司将现金返还给他们，而不是将其再投资于增加油气产量。

继续控制支出 优化油气资产配置

二季度财报显示，国际石油公司利用油价回升带来的充裕的现金流，削减债务并增加股东回报，而不是增加支出来提高产量，这与上一轮复苏期间快速追加投资的反应不同。石油控制支出的另一个原因在于，油气市场仍然面临很大的不确定性和挑战。

埃克森美孚今年上半年支出同比减少1/3，预计今年全年支出将处于160亿~190亿美元目标区间的低位。雪佛龙上半年支出同比下降了32%，全年预期为130亿美元，低于去年的支出，也低于此前计划的每年资本支出140亿~160 亿美元。壳牌表示仍将继续维持严格的资本支出计划，今年整体支出将低于220亿美元。受控制支出、维护活动等因素影响，二季度大部分国际石油公司油气产量下滑。4家报告产量的公司中，壳牌油气产量同比大幅下降6.3%，为226.2万桶油当量/日；埃克森美孚、道达尔能源油气产量分别下滑2%、3%，至360万桶油当量/日、274.7万桶油当量/日；只有雪佛龙油气产量增长5%，至313万桶油当量/日。

在有限的支出下，国际石油公司将资金向高回报、短周期的油气项目倾斜。埃克森美孚将资金集中于圭亚那、巴西、二叠纪盆地的关键项目上。雪佛龙今年优先投资哈萨克斯坦的Tengiz大型项目和二叠纪盆地。壳牌把油气生产的重点放在墨西哥湾、尼日利亚和北海等几个核心区域。道达尔能源主要投资西非、南美的低成本深水油气项目。bp则积极开发印度、埃及、安哥拉和墨西哥湾等国家和地区的油气。整体上看，五大国际石油公司都对深水油气青睐有加，把天然气尤其是运输灵活的LNG摆在重要位置。

在购置优质油气资产的同时，国际石油公司普遍出售低效资产，筹集资金。bp的目标是在2020年下半年至2025年期间撤资250亿美元，目前已达成或已完成的交易约为149亿美元，收益逾100亿美元。壳牌正在出售美国二叠纪盆地的油气资产，出售价值可能高达100亿美元。道达尔能源财报显示，同意剥离在伊拉克Sarsang区块18%的权益。

锚定减排目标 加速发展低碳业务

在全球应对气候变化的大势下，去年壳牌、bp和道达尔能源纷纷承诺到2050年实现净零排放。就连在气候行动上一向保守的埃克森美孚，目前也在考虑承诺到2050年将其净碳排放量减少到零。国际石油公司也都提出了减少碳排放、甲烷排放和碳强度的近期目标。

二季度财报展示了国际石油公司在低碳领域取得的重大进展。bp纳入开发计划的可再生能源项目一年内增加1倍多，发电量达到21吉瓦。该公司推进充电业务发展，全球电动汽车充电枪达到1.1万个，并开设了英国首家服务于车队的电动汽车快速充电中心。道达尔能源天然气、可再生能源及电力部门单季度调整后净营业收入和现金流首次实现了约9亿美元。

国际石油公司发展低碳业务、减少排放有哪些经验和策略可供其他石油公司借鉴？首先，保证一定油气产量和收入，为能源转型提供资金。能源转型并不意味着放弃油气，转型过程十分漫长。bp和壳牌都提出了削减油气产量的长期计划，但是过去一年，bp交付8个重大油气项目，确保今年年底实现增产90万桶油当量/日的目标。该公司称，油气业务作为重要的收入来源，有助于推动向综合能源公司转型。壳牌计划的减产速度十分温和，每年减少1%~2%。

其次，短期内将碳捕获与封存（CCS）技术作为重要减排途径。可再生能源固然可以发挥最直接有效的减排效果，但其发展仍然需要时间。短期内，在油气生产同时利用CCS技术、森林碳汇等手段减排现实可行。埃克森美孚和雪佛龙将CCS作为主要减排路径，对可再生能源投入很少。壳牌、bp和道达尔能源在大力布局可再生能源的同时，积极发展CCS项目。

最后，依托现有业务优势，发展低碳业务。国际石油公司在发展低碳业务时，并不是全面开花，也很少从零起步，而是依托现有业务优势。壳牌和bp利用遍布全球的加油站网络，部署充电桩。埃克森美孚依靠在CCS技术方面积累的30多年的经验，正在全球推进多个新的CCS项目。雪佛龙最近成立新机构——雪佛龙新能源，专注于氢、CCS、碳补偿和生物燃料的增长，因为这些领域与其现有业务相近。该公司将大规模开发风能和太阳能项目拒之门外，声称没有竞争优势。